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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女人从我身边走过,脚下的高跟鞋少说也有10厘米,单是防水台就有4厘米。因为穿得高,又是细跟,她只能含着胸,隆着背,一步一脚印地往前走,显得很别扭。她停在一个水果小贩跟前,眉头一横,指着葡萄说:“这个怎么卖?”
小贩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,没有门面也没有板车,只在街角摆上两个箩筐,便是“档口”了。因为价格实惠,路人也不吝惜劳累,蹲下来挑拣水果。她笑嘻嘻地对女人说:“8块钱,新鲜的,很甜。”
也许是鞋子太高,蹲下困难,女人干脆站着。她伸出火红的指甲,指定了一串葡萄。小贩一手提起葡萄的根蒂,一手托着下垂的葡萄粒,仿佛那是新生的婴儿。
女人接过葡萄,掰下一颗放进嘴里,皱起了眉头,不悦地说:“又小又酸,还卖那么贵,换一串。”说着,她松开了手,那串葡萄便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,其中一两粒脱离了“大集体”,滚落到了地上。
小贩的笑容骤然凝固,心疼地抚弄好那串“受伤”的葡萄,责怪地说:“小妹啊,葡萄容易掉,掉了容易坏,那就不值钱了,你要哪串就告诉我,不要随手扔啊。”
女人脸色僵硬,狡辩地说:“我那是手滑,不是有意的。”接着,她又用火红的指甲指了指:“就旁边那串了,称一下。”
小贩小心地装好,提起杆秤说:“1斤7两,13块六毛,要不多拿几个,凑够14块?
女人摆动起红指甲:“不要,就要这么多。”
小贩说:“那就收你13块5毛好了。”
女人从手提包里掏出钱,自作主张地说:“13块就行啦。”
小贩不答应,一斤葡萄只赚2块钱,除去坏掉的部分,根本赚不了什么钱。她绕过箩筐,站在女人跟前,虽矮了许多,却理直气壮地说:“小妹啊,生意难做,你可不能赊阿姨我5毛钱啊。”
女人欲走,却被小贩拉住。她惊讶又愤怒地甩开手,嘴里吐出几个字:“至于吗?”这时,围观的人群聚拢过来,有人嗤笑道:“这位小姐,看你也不像缺钱的人,倒是有点缺心眼。“
女人脸色铁青,自认理亏,悻悻地走了。看着她别扭的背影,我心想:心灵矮得像侏儒,穿再高也是没用的。(神经外科 许燕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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