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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阿娟在接班查房时对他说:“威哥,剃头发了?靓仔咯!来,我们玩‘石头剪刀布’,你出剪刀。”“嗯,对啦,我出石头,哈哈,我赢了,你要听我的话。”在场的人都笑了,阿娟又一次这样跟卧病在床的26床叶威老爷子开了个玩笑。
“不朽的老叶”,突然我想这样来形容叶老。
残花易凋,朽叶飘落。而我们科这位处于耄耋之年的叶老却不畏发白,不惧须长,战胜病魔,又一次在死亡边缘抢回自己一条老命。
在我的工作时限里,他是第二次住院。曾住过抢救室,告了病重,曾一度被家属放弃,并做了送终的最坏打算。毕竟,人有一口气,生命就还在。他还是从抢救室退居在普通病房,生命体征都还平稳,良好地继续生命。
我在猜想,他年轻时,是个怎样的人呢?
他是个有知识有文化又帅气的人,我想。记得上次住院时,我也只是帮他剪了指甲,无力言语的他仍不忘用双手给我最受不起的真挚感谢手势。即使剩下“皮包骨”式躯体,修长的手指,仍能弯曲出有力的拳头。
他是很害怕孤独,除了仰望白色天花板,无法自己翻身转头看自己想看的东西。于是这样的他依赖上了护士们。护士几乎不能离开他的视线或者耳听范围,否则就是“啊,啊”叫护士给他翻身或者做点什么。现在他学会拍掌叫护士了。
有多少人像他这样对自己的生命极尽全力地负责?很积极地配合我们给他翻身拍背,查看皮肤情况。他不愿意相信非专业人员。看管输液吊瓶和“能全力”的速度,成了他给自己安排的工作。有一天,家属很无奈地对我说,叶老不让他们动调节器,非要按铃叫护士,看来老爸是不相信儿女了。
即使看不到墙上时钟的转动,但是他仍是个有规律的人,鼻饲务必准时给他注入,闹肚子饿。于是,每天什么时候给他鼻饲,都交班了记住了。
季羡林《忆往述怀》中的《谈老年》一文中,九十岁米寿的季老先生说虽然没有老的感觉,老却是个事实。能多活一天,就是赚一天。
叶老爷子,又是怎样想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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