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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在扩建,铁皮栅栏里,活跃着一群皮肤黝黑的建筑工人。他们多是外乡人,穿着肮脏的衣服,到了饭点就蹲在砖头堆里,吃着麻香麻香的面条,老五是其中的一个。
看着他干瘦的身板,我好奇地问他:“光吃面条,营养能跟上吗?” 他露出沧桑又喜庆的笑容,说:“俺就好这一口,米饭吃不惯。再说了,面条里有肉有菜,比老家吃得好百倍。”
知道他连名字都不会写,我就问他:“就没想过学写字?起码名字要会写,不会写字多不方便呀。”
老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说:“这有啥关系?原始人不也不会写字,照样生活得很好,能交流能干活就够了。”
听过一些工伤病人的心声,大多抱怨生活艰苦,没有学习条件,只能干蛮力活,受尽白眼。老五倒是挺知足,对生活坦然对待,全然没有抱怨和忧虑。问他整天做着重复机械又辛苦的工作,会不会厌倦?他摇头,一副乐天派的表情。
他说:“这有什么好厌倦,就一份工作,一种谋生的手段。能从工作里创造价值,养活全家,我还得感谢它。说起来,搞建筑比做其他工作光荣多了。想到每一栋高楼里都有我的一份功劳,我就无比自豪。从一砖一瓦垒起,踏踏实实,稳稳当当,我的心也踏实。每天早上起来,看到楼房高了一些,工作又完成了一些,我的心就充满了动力。倘若楼房盖好了,我就会想,多好呀,我又可以继续另一番事业了,又可以在另一栋楼里留下我的功劳了,还可以赚更多的钱寄回家,多好啊。”
望着他满足的样子,我的心涌现了一股感动的热流。
这是一个建筑工人的追求,他没文化,没地位,生活在社会的底层,却住在精神的高层。他善良质朴,知足感恩,不抱怨不执念,接受生活原味,坦然对待人生。很多人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丢失的一些本真和淳善,他却一直揣在心里。(神经外科 许燕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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